初到金門,一下部隊就碰上兩年一次的營測驗。
測驗前有許多裝備整備、人員訓練等前置作業,整天從早忙到晚,身為菜鳥二兵,各種勞務苦役理所當然都落到你頭上。連上要調什麼硬公差時,得立刻機警地自告奮勇認命出列,稍有遲疑就被後面老兵一腳給踹出隊伍,晚點名後說不定還會被叫下床去接受學長們再教育。
可憐這一向養尊處優的大專兵,尊嚴折辱也就罷了,慘的是幾次行軍下來,腳底爛得一踏糊塗,長滿了水泡,痛得一拐一拐也沒人理你。每天晚上就寢前才有一點時間好好檢視處理那雙可憐的腳,用針線逐顆穿過水泡,把線留在上面好讓水能流出不再淤積。繼續再走個兩天,尚未復原的水泡底下便又長了新的水泡。
營測驗前一天晚上,我鼓起勇氣躲躲藏藏溜進營醫務所 (怕被連上老兵看到),脫下皮靴讓醫官檢查,希望他能開張公傷證明之類的讓我報個病號留守不必參加,因為當時連腳趾甲都已淤青腫脹,痛得每走一步都宛如刀割一般。結果證明我太天真,所謂演習視同作戰,而打仗可是連人命都不值一洒的事吶,這點水泡算什麼,後來只領了一條小藥膏回去。
第二天一早,我勉強將那雙腫帳滿是線頭且一碰就痛的腳,硬塞進軍用皮靴裡,紮緊鞋帶,全副武裝背起包袱,在清晨抖擻的露水裡,開始地獄之旅的第一天 - 40公里左右的行軍。

在荒涼海岸線不遠處的廢棄碉堡,其規模應可以進駐一個加強排,周圍還設有寬闊的護河。

夕陽下隔著金烈水道的對面那陸塊就是烈嶼,又稱小金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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